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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工会的路走不通,那么,由员工个人进行劳动仲裁或者起诉这条路为什么也走不通呢?如果进行劳动仲裁和起诉比较容易挽回损失的话,那么理应不会出现这么多996现象。但现实与之相反,这说明劳动仲裁和起诉并不那么容易。事实上,较为冗长的程序流程、难度较大的证据收集以及费心费力的操作过程,足以让个人在此面前退缩。然而,更加复杂的现实情况是:基层政府从税收和社会稳定等角度考虑,往往更会顾及企业的整体利益。而这个利益,从短期来看,与员工去争取向企业维权,去获得赔偿是矛盾的。这背后有着深厚的经济政治和文化背景的原因,与上文提到的建立工会的考量有相似之处。笔者将仔细地评析这个问题。

我国宪法第一章第一条规定:“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、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。社会主义制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根本制度。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。“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政党,是工人阶级的先锋队。有人说,在社会主义中国,政府就应当严厉打击让员工超时劳动的资本家,这样才符合阶级利益的准则,才符合我国的社会性质。因此,一提到996问题,温和的讨论便趋向尖锐,甚至让人们思考起阶级斗争的问题来。一说起政商勾结,一说起劳资矛盾,便有很多"恨国党"开始数落起执政党的若干问题……然而这些问题,如果我们用唯物史观的观点来看,其实相对更容易解释。当前,我们国家的中心任务是发展生产力,即以经济建设为中心。“以阶级斗争为纲"已经是过去的口号,究其原因,还是生产力发展水平与生产关系之间适应的问题。当前的生产力发展水平,摆脱不了资本要素的介入,互联网、机器工业、高精尖创新行业都离不开大量资本的投入,这部分投入由资本来掌握动向,比统一进行计划分配要好得多。有人可能会说,国家手里的钱也很多,为什么不让国家来投入呢?因为在现阶段,想要进行准确而有效的投入,少不了专业人才的判断和把握,然而现阶段,公民的教育水平和知识水平,满足不了让国家能够进行大规模高效有序的人才分配,也就没办法进行计划性的投入。而想要大幅提高公民的教育水平和知识水平,就必须建立起高度发达有序的经济体系,换句话说,必须以生产力的大发展为基础。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。因此,进行计划分配不适合当前的生产力水平,而资本的介入是必然的,因为资本的逐利性帮助生产要素能够高效且有序地投入到生产中去,现阶段的生产力发展还需要依靠它来进行。话说回来,无产阶级是否应该占有全部生产资料,取缔资本家呢?当然应该,不然996就会一直持续下去。甚至可以肯定地指出,无产阶级必然取得胜利。但是现在是否就应该全部占有呢?答案恐怕是否定的,因为这会导致生产力水平与生产关系的不适应,从而阻碍生产力发展。在这种情况下,不将眼光着重放在如何更高效率的利用资本发展生产力,而考虑如何推翻资本要素的基础性地位,就是在拖慢发展进程,反倒拖延了转入高效有序的、无产阶级掌握全部生产资料的时间点。但同时,也必须明白,资本只是发展生产力的手段,不是发展生产力的目的,我们要利用资本更高效的进行生产要素投入,但不能让资本掌握国家的命脉、掌握国家的主导权,在这一点上,我们必须十分坚定。要做到两不耽误,则需要进行非常复杂的权衡、调整、微操,需要高瞻远瞩的方针路线,需要广大人民的努力奋斗,更需要复杂法律法规的完善和执行。

从这个大背景的角度来说,996的问题,其实是时代大潮中被裹挟着向前的浪花。资本在掌控生产要素的时候,对劳动者的剥削是其本能、本性。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996能否彻底抹除?**能,也不能。**说它能,是因为想抹除真的不难,“一刀切"式的政治指令并不是没有出现过,一旦出现以我国的动员能力完全做得到;然而,这并不是什么好的方案,没有了996,资本仍然会想出其它的办法来实施对劳动者的剥削,可能只是会换一种方式,从这个角度说,996在现阶段并不会完全消失,它的存在是作为资本作为重要生产要素的状况下的必然情况。从而,指望基层政府去帮助审查、劳动仲裁更加客观公正、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要求来做,可能是治标不治本的选择。

我们要做的,或者说我们应该做的,是将996的多出来的工作时间,以更高效率方式进行。这里的高效率,指的是真正长远的、统筹兼顾的方案。将人当作机器一样用不是高效率的,榨干工人的最后一点价值再丢弃掉换人也不是高效率的。[1] 真正的高效率,是让每个人的工作都有所得,工作时间的每一分钟都有所获(适当的休息和业余时间的协调同样也是有所获),而不是在工位上无谓地延长加班时间。出现了无谓的工作时间,那这部分时间就应该砍掉,就应该下班去休息;加班的时间如果有利于长远个人成长和进步,不损失个人的身心健康以及全方位个体的发展(娱乐、兴趣爱好),那么这样的加班也是有利的。我相信,这样的结果是对三方都有利的:个人健康地进步,同时推动了企业的生产,更支持了社会的发展。所以最终的问题落实在:如何判断一个人加班是徒劳无功或者被当作机器一样压榨、还是有利于个人进步的、长远看有益于发展的?这个问题上,资本的答案往往是一刀切[2],也就是干脆让人们都加班,反正工人身心健康受了损害,对它影响不大,但可能会有收益。这个时候,如果我们的法律也去一刀切,只是将工作时间砍到固定数值,无疑是犯了一样的错误。[3]但进一步细化也不是特别现实,因此,笔者只能提出可能有一定可行性的方案一共探讨,如:通过法律法规的形式,引导企业管理人员学习和思考如何使员工有更强的获得感、参与感、成就感,而不是仅仅压榨工人的劳动价值;基层政府监督企业对工人进行一定的培训、进修以及其他相关的文化活动,提升劳动力本身的价值。同时,必须对无脑跟风加班、无脑压榨劳动力的企业进行审查,帮助劳动者进行有效的维权,这对企业和劳动者的发展,以及整个经济活动的健康运行,均有好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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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于2020年6月